红军南方游击区战史(16)汀瑞边游击队-散又聚

陶古游击队系由陶古区(瑞金县的陶阳区与长汀县的古城区合并而成)所建立的一支队伍,原属新成立的兆征县委领导。但国民党第二十六师侵占长汀后,兆征县委被破坏,县独立营被打散,队员只剩下张悌、刘某等五人,于1935年4月找到并加入了陶古游击队。故游击队一直由陶古区委领导,彭胜标任区委书记兼游击队政委,胡荣佳任区委副书记兼游击队司令员。游击队下设三个排,一个侦察班,共120余人。

1935年春,敌人对汀瑞边的游击队实行分区'清剿'。为了保存力量,陶古游击队全部转移到猪仔岽山上隐蔽。猪仔岽山,晴天的打扮是头戴云帽,腰缠雾巾;一到梅雨天,就全身隐没在天际,一片迷茫。当时,福建省工农民主政府副主席张世垣叛变,他知道游击队的底细,游击队只好日夜不停地向深山密林里转移,想尽一切办法摆脱'追剿'的敌人。

花草萋萋,泉水咚咚,云幔雾帘,人烟隔绝,这里没有敌人,游击队有如置身于缥缈虚无的世外仙境。可惜的是,这里十分缺乏他们生存的必需物资﹣粮食。因为这里没有群众。

游击队员每天夜晚都住宿在森林里。没有棉衣,更没有棉被;几天吃不到一粒米,下雪天连野菜也找不到。100多人全靠竹笋、野菜、野果充饥。

对这样艰苦的生活,战士们没有一句怨言,但对光跑路不打敌人,却不满意,不断地向彭胜标提意见:

'跑到什么时候为止啊!'

'红军可没受到过,这种窝囊气!'

战上们的话对彭胜标触动很大,他那原来就瘦瘦的脸越来越长了,一对机灵的眼睛深陷下去。显然他比谁都焦急。

一天,部队到达一个地方休息,布岗之后,战士们就呼呼地睡起来了,彭胜标绕着树林看了一遍,100多个战士个个头发有2寸长,年轻人也长出了老长的胡子,嘴唇由于缺乏营养爆起一层层干皮,嘴一动就显出浅红的血丝。他们都经过战斗的考验,是革命的本钱呵,怎样才能为明天的战斗保存好这一批力量呢?

'100多个战友……'彭胜标不断地思索着,突然思想一动:'难道100多人都想不出好办法吗?'

在一个大山坳里,游击队召开了民主生活会。经过民主讨论,作出了既反对拼命主义,又反对逃跑主义的决定,首先要摆脱敌人,保存有生力量,然后尽一切力量与群众取得联系,展开群众工作,逐步扩大根据地和活动范围。与此相适应,规定了一套迷惑敌人和摆脱敌人的办法,如每次出发分成几路前进,规定了各个集合点,下雨、下雪时行动由少数人把脚印弄乱,分几路回队等等。

1935年夏,敌人以为游击队已被逼得无路可走,被困死在山上了,于是就把主力撤走,只留下各县的保安团和一个以叛徒王才悌为首的特务组织﹣﹣别动队来对付游击队。

游击队得知这一消息,真是又恨又喜,恨的是数月以来。敌人欠下的累累血债还没偿还,就让他们撤走了;喜的是龙出海、虎离山的生活就要结束了。

为了打响下山第一炮,彭胜标和胡荣佳经过缜密的考虑,选择了猪仔崬山下的苦竹联保办事处来开刀。

一个月光皎洁的夜晚,游击队来到苦竹外围。这时正是敌人的'太平盛世',他们撤最后一班岗哨时,正好作了游击队的向导。

游击队在月亮的阴影下绕过敌人的碉堡,随着'向导'进了联保办事处,先取了武器,一阵吆喝,就拖出了几十个人。他们跪在地上,磕头如捣蒜,哀求饶命,嘴里还不住地喊'老彭'、'老彭'。原来这些人中有几个过去和彭胜标一起工作过,而后来成了叛徒。

奇袭苦竹联保的故事像春风一样,吹遍了根据地,人们掩饰不住内心的高兴,议论起'红军回来了'的消息。游击队又趁热打铁,一连干掉了几个联保办事处,杀了一批恶霸与叛徒。部队情绪日见高涨。

1935年10月下旬,张开荆带领汀瑞会游击队剩下的8个游击队员来到了猪仔崬,找到了陶古游击队。

张开荆,黄埔军校第六期学员,周恩来的学生。他是江西吉永人。1927年加入中国共产党,1930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。曾任团政治委员,游击纵队司令员,红十二军第三十四师政治部主任,福建军区动员部长等职。主力红军长征后,福建军区组建汀瑞会独立营,张开荆任营长。在敌人大规模的'围剿'过程中,不到个月的时间,独立营被敌人冲垮.只剩下张开荆等16个人冲出了敌人的包围圈,到长汀猪仔崬一带寻找自己的队伍。

张开荆领导着这支16个人的小队伍,常常夜行昼伏。特别是雨天,正是他们行军的好时机。雨声大,游击队走动时的脚步声全湮没在大雨中。四面是敌人,稍有不慎,随时都有遭到'剿杀'的危险。但是,敌人戒备最严的地方,也是他们最易麻痹大意的地方。张开荆就利用敌人这个弱点,出其不意地从他们的心脏里穿过去。由春天走到夏天,从穿棉袄到穿单衣;由炎夏走到凉秋,山间枫叶碧绿变为丹红。

终于,张开荆带领剩下的八个游击队员来到猪仔崬,找到了陶古游击队。八人中还有一个年轻的女游击队员,她就是张昭娣。闽西的妇女最会唱山歌,就是在最艰苦的岁月里,她也经常轻轻哼唱:

日头落山心莫慌,夜里没日有月光。月光没了有星子,星子没有天大光。不怕雨来不怕风,不怕天寒又地冻。待到梅花报春讯,深山树木尽退冬。

经她一唱,游击队顿时生气勃勃,群情高涨。

张开荆他们被单独编成一个班。从此,陶古游击队扩大到50多人,40多条枪,成为汀瑞边游击队中人数最多、实力最强的一支。

狡猾的敌人总是制造种种障碍阻止游击队的发展。有一次,国民党第十师开来后,驻了几天就走了。等敌人走后,游击队来到山下活动。但刚到一个村庄,群众就跑光了。再到另外的村子里,情形也是这样。这是怎么一回事?

原来白军这次进山,到处伪装'红军游击队'。一天晚上,一个叫癸根的敌排长带着一排'红军',来到猪仔崬山边的雷坪村。癸根命令他的一排人马分散到各户群众家。然后,他亲自带着一个小兵来到一户老百姓家。

癸根对老婆婆讲:'大娘,我们是红军游击队,在山上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吃的了,有吃的么?'

老婆婆应声'有',起身去一角取一只篮子,从中拿出五六个野菜米果,分送给癸根二人。

癸根接住咬一口,粗糙而带苦涩味,下不了咽,不再咬第二口了。他踱到老婆婆面前问道:'你家还有什么人?'

老婆婆说:'儿子到你们队伍里去了,只有我和媳妇两人在家。'

'媳妇呢?'癸根走到竹筋泥壁隔开的住房前,探头望望里面见有两张铺,不由面露喜色。

老婆婆不自在地应道:'她,她回娘家去了。'

癸根看她神色不对,也不说什么,背着手出棚去小解,绕棚走了一圈,发现一侧有道老屋土墙,与棚壁形成夹层,上面推着茅柴。他心中有数,回到棚内,直奔有夹墙的地方,拉开一块篾宣,钻进上半身,拉出一个人来。用电筒一照,是个十七八岁的女人。他一手搂抱着,伸过头去就要亲。

那媳妇惊叫着挣脱癸根的手,躲到老婆婆身后去了。老婆婆要不是亲眼看见,简直不相信会发生这种事。她举起颤动的手,指着癸根说:'你,你怎么能做这种事!'

癸根说:'游击队也是人,要吃,要睡,要女人!我们在山上实在熬得苦,你媳妇又在这里抛荒,让开吧!'

'你,你们变了!'老婆婆气愤地叫起来。

'我们向来如此!'癸根回道。

'那,你们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到哪里去了?'老婆子怒问。

'那是明处宣传的,暗处嘛,谁也免不了这个那个。你让开吧,别这么小气!'癸根说时用手一拨,老婆子跌撞到一边去了,他抓住那媳妇的手就拖,媳妇死命赖在地上,他便俯身抱起,进泥壁后面的卧室去了……

这天晚上,散处在各家的匪徒,都干了坏事。他们像怕光的山鼠,天亮前就集合走了。接着,敌人到处造谣说:'红军变了','杀人不眨眼'等,破坏游击队与群众的血肉联系。

这使游击队更进一步认识到群众工作的重要性。游击队刚出山时只想到'报仇'、'报仇',没有更多的注意群众工作。以至被敌人钻了空子。

怎样瓦解敌人的基层政权,攻破敌人的阴谋呢?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。游击队先后抓来一些联保主任,给他们定了五个条件:(一)随时给红军送情报;(二)红军来时不准向国民党报告,走了再报告:(三)不准压迫老百姓;(四)保护红军家属的安全;(五)帮助红军买弹药、药品、手电等。从此,汀瑞边的形势渐渐好转起来,游击队真像蛟龙归大海一样的自由自在了。

1935年12月.游击队又先后三次攻打蓝田联保办事处,打死了伪保长,缴获长短枪20余支。这些斗争影响很大,不仅团结了基本群众,还争取了一些保甲长为游击队办事。

与此同时,游击队的党组织还开展了建立健全地下党组织的工作,一些失掉关系的党员又回到了党的怀抱。

有了群众又有了地下党,游击队真如猛虎添翼。大股敌人来了,游击队就上山;敌人走了,游击队又下山,找机会干掉几个联保办事处,不断扩大游击区,发展游击队。

陶古游击队发展壮大的消息,传到瑞金游击队和武阳游击队,对他们鼓舞很大。

1935年5月底,瑞金游击队迁到王田。不久,游击队被敌发现,折向九堡,在大柏地冬瓜窝与敌人两个团遭遇,因寡不敌众,钟天禧和部分游击队员在战斗中牺牲,中央分局委员李才莲也不幸遭叛徒杀害。部队回到九堡,依然在山上隐蔽。

为了统一领导,游击队合编为一个大队,由钟得胜任大队长兼政委,温华桂(温端兴)任党支部书记。大队下设三个分队,由杨洪才、梁桂荣、刘德胜任分队长。

6月底,游击队从九堡折回大柏地乌坑,找到了地下党员廖森章,并通过他与地下党负责人邓友鹏取得了联系。邓是个'白皮红心'的人,从他那里了解到敌人的一些情况。在廖森章的安排下,游击队在乌坑休整了一个多月。

这时,为了打击敌人的嚣张气焰,钟德胜率队在瑞金至宁都的大柏地公路上,伏击了一辆国民党的军车,打死了敌团长谢存道以及敌士兵十多个,缴获长短枪十余支,取得了铜钵山失败以来的第一次胜利。

同年10月,瑞金游击队从乌坑转移到罗汉岩活动,队员有50余人,在这里建立了立足点。游击队杀了附近村庄的三个罪大恶极的地主,击毙合龙伪乡公所的五六个乡丁,没收了王田大地主李秀珍的粮仓,大灭了豪绅地主的威风,大长了游击队的士气。

1936年夏,游击队被敌人发现。钟得胜带领游击队撤出罗汉岩,向福建长汀上下稳地一带转移。特委书记赖昌祚因患严重胃病,被秘密留在罗汉岩的一块大岩石下养病,由颜炳南、熊德效、温华桂、傅伯全护卫。一天,颜、熊、温外出执行任务,傅伯全竟起谋财害命之心,将赖昌祚杀害,并将赖身上的钱物洗劫一空。

赖昌祚的牺牲,是汀瑞边三年游击战争的一大损失。

1936年冬,瑞金游击队几经折损,仅存30余人。但人员精悍,装备齐全,除长枪外.还有1/3的游击队员配有短枪,战斗力较强。

武阳游击队系由武阳区、下州区两支游击队合并而成,武阳区委军事部长刘国兴任司令员,有男女游击队员100余,30多支枪,活动在武阳的猪坑一带。

1934年底,敌人对武阳游击队进行'清剿',强迫移民并村,搞'十家联保',实行经济封锁。由于游击队与群众的联系被暂时切断,生活得不到接济,游击队日夜隐蔽在山上,只好摘野果,挖野菜充饥,没有房子住,就砍竹、割草、剥杉树皮搭寮(棚)代替,生活非常艰苦。

1935年3月,敌人'清剿'到猪坑,游击队转移到勾脚山。为了减少伤亡,刘国兴决定精简人员,特别是女队员,规定愿回家或投亲靠友都可以,但一定要保守秘密。经过几番动员,2/3的队员含泪离开了游击队。留下的30多个游击队员,继续在武阳附近的山上隐蔽。

由于敌人采取'梳篦式'的战术,一个山头一个山头地'搜剿'使游击队员难以避开敌人的锋芒,以致有些队员牺牲了,有些失散了,有的叛变了。到1935年5月,游击队员只剩下刘国兴等三人。不久,又有一个队员牺牲。刘国兴和另一名游击队员,凭着崇高的革命理想,顽强的革命意志,掩埋好同伴的尸体,继续在山上坚持奋斗一年多,好不容易保住了武阳游击队这面革命红旗

西安事变以后,驻瑞金的国民党正规军陆续撤出,驻在各区的保卫团先后调往县城,武阳一带出现空隙。刘国兴抓紧时机,扩大队伍。他先找到几名失散的游击队员,后又吸收几名年轻力壮的新队员,共计十五六人。于是,武阳游击队又重新活跃起来。

1936年12月20日,刘国兴率队攻打小布城联保办事处,击毙地主刘国保和伪干事一名,打死打伤敌兵七名,缴获了食盐等一批物资。此后,又逐渐恢复了武阳、梅岗、王田、四都等地下党区委组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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